‘过年玩儿个牌，看你们抠抠搜搜的那样儿，至于吗？！’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颤栗，
我睁开眼看着在牌桌上耀武扬威的大娘，
我知道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我因为陪大娘玩牌欠下千万巨债，
被追债人从楼上推下去之时才知道她出了老千，
可那时知道真相早已晚了，
我魂魄飘在空中看到的是声泪俱下的爹娘，
意识到自己再次回到这一刻，
我激动的浑身发抖，
看着牌桌上的大娘颤抖着走上前，
‘大娘，我陪你玩！’
1
原本鼻孔朝天看着众亲戚的大娘听到我这样说，
眼睛眯成一条缝冲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边摆弄着自己刚做的指甲一边说：
‘看到没有？还是我侄子有胆量，看看你们一个个怂成什么了！快来，小伟，陪大娘开心开心！’
我正欲上前，
父亲一把在后面拉住了我，
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去，
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大娘这些年一直在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一贯的瞧不上农村的这些亲戚，
也许在大娘眼里几万块不算钱，
可对于我这样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黄毛小子来说，
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家里底子薄，父亲担心我真的把钱都输进去，
可我想到上一世自己惨死的场景，
即便这一世搭上全部，
我也要弄清楚上一世自己是怎么栽跟头的，
然后狠狠地惩治一下这种不良的家风，
想到这儿，
我在身后拍了拍父亲的手，
用力把衣角从父亲手中扯出来，
坐到了大娘对面。
见我不顾父亲的阻拦坐了过来，
大娘明显眼底有了喜色，
一边摆弄着牌桌上的牌一边指着父亲冲我说，
‘小伟，你可别和你爹学，你爹没出息了一辈子，活的别说像个男人了，就是个人样都没有……’
‘大娘，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们怎么玩儿？’
我看到父亲在人群中低下头，
没等大娘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父亲老实本分了一辈子，
但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把我供上了研究生，
我不想让别人那么说他，
大娘见状噗嗤一声笑了
，
‘看给我大侄子急的，咱们今天就玩儿点简单的，比大小，怎么样？’
和上一世一样。
比大小是极其简单的，
在一堆扑克牌中双方随意抽取一张比大小，
牌面大的人就算赢，
这原本是一个完全凭借运气的游戏，
所以上一世的我也并没有戒心，
哪怕是重生回来，
我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游戏要怎样作弊，
但我知道我的机会并不多，
上一世就是在第三局的时候我输掉了所有，
这一世留给我的机会只有两局，
想到这我不禁紧张的搓了搓衣角，
强行稳住心神看着对面的大娘应下了，
‘好，就玩比大小！’
听到我应下了，大娘在包里掏出一沓钱拍在了桌子上，
‘小伟，刚才听你爹说你今年年终奖得了10万，既然玩咱们就玩点大的，大娘这一沓正好是10万，咱们就玩一局10万的怎么样？’
听到大娘这样讲，
父亲从人群中‘噌’的一下窜了出来，
一把把我拉住了，
看着大娘赔上笑脸说：
‘大嫂，咱们一家人玩那么大的干什么？玩个十块八块的当做娱乐算了。’
大娘见父亲这样说瞬间垮了脸，
略带鄙夷的看了父亲一眼就开始收拾桌上的钱，
我见状一把按住了大娘收拾钱的手，
紧紧盯着她沉声道：
‘好，就玩一局十万的，洗牌吧。’
2
我给了父亲一个眼神示意要他放心，
便开始和大娘一起洗牌了，
洗好牌之后大娘给我一个手势示意我先摸，
我狠狠的攥了下衣角抬手就在那牌堆里摸了一张，
按照上一世，
这一张是最小的黑桃3，
我把牌拿在手里掀起了一个角，
果然同上一世一样，
我知道自己这一局必输无疑了，
果然下一秒大娘就亮出了她手里的牌，
一张黑桃K，
一瞬间屋子里传来一阵嘘声，
大娘在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了我面前，
‘小伟，这是卡号，愿赌服输，那十万块你不会不给大娘的吧？’
我内心早已慌乱的不行，
因为刚刚我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娘身上，
但是还是没能找出她的破绽，

一种方式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只能放手一搏了！
决心已定，
我再次坐到大娘面前看着她沉声道：
‘大娘，开始吧！’
大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院子里一脸苦涩的爹娘，
用眼角看着我尖声说：
‘小伟啊，不然就别玩了吧？你看看你爹刚刚那副怂包样子，别再大娘再赢了你，你爹娘一个活不起在这里自杀了，这说出去好像是大娘逼你们一样的。’
我知道她这样说不过是想趁此机会羞辱父亲罢了，
于是抬起头看着她冷声道：
‘我家的事就不容大娘操心了，既然大娘不怂，那我们这一局就当做生死局来玩，我们搞个大的怎么样？’
听我这样讲，
大娘眼底再次现出贪婪的光，
看着我把身子探了过来问道：
‘好啊，大娘就喜欢刺激的，大侄子，你说怎么玩儿？大娘听你的！’
我看着面前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大娘笑着说：
‘玩一赔十的怎么样？’
4
我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一赔十，在老家的意思就是一旦人输了，
要赔上10倍下注的钱，
这几乎是牌桌上最大的赔率了，
上一次村子里有人玩这样大赔率的两个人，
如今一个在土里埋着，
另一个被判了无期至今还在大牢里蹲着，
这也就是‘生死局’的由来，
听我这样讲大娘原本眼底的光更盛了，
摩拳擦掌的看着我，
‘可以，大娘陪你玩儿，但小伟啊，你还有钱吗？’
‘我把爹娘的房契压上！其余的我在手机里面借！’
几分钟之后各个软件的借款就到账了，
一共67.3万，
我把银行卡余额放到大娘面前，
‘加上我爹娘的房契，翻个十倍怎么也值个700万了，敢玩儿吗？！’
罕见的，大娘的眼底闪过一丝惧色，
但显然上两局轻松赢下我的局面让她有了足够多的自信，
所以那一抹惧色也仅仅就出现了一瞬，
很快大娘的眼底再次泛起贪婪的光，
她拿出手机找出银行卡余额的截图怼在我面前，
‘好，大娘跟你玩儿，这700万也是大娘所有的积蓄了，你都敢借钱玩，
大娘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了看那银行卡余额，
知道这一次她没有撒谎，
这些年她在市里虽然是做生意，
但也都是小买卖，
能存下这700万想必也是节衣缩食存下来的，
‘好，洗牌！’
我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我死死的盯着大娘，
她的额头已经开始细细密密的有了汗珠，
并且她似乎在故意拖延着洗牌的时间，
伴随着一声人群中传出的咳嗽声，
大娘借着擦汗的空挡用极快的速度挪了挪椅子，
这个发现让我激动的浑身开始发抖，
我知道我猜对了，
回想刚刚那两局还有上一世的那几局，
似乎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能听到那声咳嗽声，
那声音太熟悉了，
是大爷的，
这是他们两口子一起做的局，
刚刚挪椅子那一下，
一定是给一会儿出老千做的准备。
问题一定出在那把椅子上！
想到这我顿时轻松了许多，
陪着大娘洗好了牌，
随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大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大娘，我可是把我们一家三口的性命都搭在这一局了，我现在有个小小的请求，您不会不答应吧？’
大娘已经兴奋的过了头，
想必她现在脑海里一定都是数钱的场景了，
自是没有防备的回应我，
‘说吧，只要你不下牌桌，什么要求大娘都答应。’
我双手压在桌面上撑起身子凑到大娘面前盯着她轻声道，
‘大娘，我想和你换个位置。’

这十万块不仅是我的年终奖，
也是我打算给父亲修房子的钱，
眼见这几年在京市的努力就在这不到一分钟之内打了水漂，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为了两局之后那翻盘的一局，
我一咬牙一跺脚按照那银行卡上的卡号把全部的钱转了过去，
很快大娘的手机就响起了钱到账的声音，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听到父亲在身后止不住的叹息声，
这时一直在人群中没说话的母亲冲了出来，
拎起我的衣领朝着我的脸上就给了一巴掌，
随后看着大娘说道：
‘嫂子，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这十万块就当做孝敬你和大哥的了，但可不敢再玩下去了，再玩这孩子的命怕是要搭上了。’
说完就扯着我的衣领厉声道：
‘快点，给你大娘赔个不是，后面咱就不玩了。’
老家的规矩，
上了桌输了牌中途下了那就算是耍无赖，
母亲这辈子在奶奶家一贯的委曲求全，
如今这样子是真的急了，
大娘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看着我，
我看着母亲，
上一世她和父亲在我死后捡垃圾替我还债的场景就在眼前，
我扭头看着大娘咬紧后槽牙说：
‘大娘，咱接着玩儿！’
说完又转身看着母亲沉声道：
‘妈，自古也没有上了牌桌输了就跑的道理，您别管了！’
大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戏谑的问我，
‘小伟啊，刚刚你那年终奖可都输没了，再玩儿你哪来的钱啊？’
‘年前给我女朋友订婚的彩礼钱还有十万，下一局咱们就用那十万玩！’
大娘见状眼里开始放光，
我心里紧张的不行，
按照上一世的情况这一局我还是输，
但输不要紧，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这分秒之间看到大娘出老千的手法，
摸牌看牌的时间很快，
这一次我连自己的牌都顾不上看，
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娘的手，
可随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我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一种巨大的绝望席卷了我，
因为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大娘除了俯身撑在椅子上挪了下位置，
那双手就从未离开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