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的对。”我神色憔悴，微微一笑。
“是臣妾不好。回头我就让下人把嫁衣和凤冠都给心儿姑娘拿过去。”
“那倒不必。”楚天赐摆手，眉眼中满是温情。
“心儿不喜那种老旧的款式，我已经吩咐下人重做了一身，你安心休息就好。”
我心中自嘲。
这场婚礼，看来从开始就不属于我。
“你放心，就算我娶了心儿，但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人……”
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看上去三岁左右的幼童冲了进来。
“爹爹，娘亲让我喊你回去。”
3.
楚天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这个孩子，是蝶族的小太子，成天胡闹。”
“孩子而已，你别当真，童言无忌。”
蹩脚的谎话，让我觉得可笑。
“太子殿下还是去忙吧，我累了。”
“好，你别乱想，好好休息。”
他低头，想要亲吻我，我侧头躲开。
“你……”楚天赐露出委屈之色。
我不理解，他为了心爱的女子，算计了我的金丹，算计着让小妖玷污我，还打算夺走我的孩子炼丹。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身为始作俑者，是如何在我面前装出这幅委屈的模样？
我闭上眼，不去看他惺惺作态的模样。
楚天赐叹了口气，一脸疲惫。
“你好好养身子。“
他牵着那小孩的手离开。
……
小桃从狼族回来后，带回了妖王令。
算了算日子，我拖着病体，开始收拾所有跟楚天赐有关的东西。
既然决定一刀两断，那这些东西，就没必要留着。
楚天赐愤怒地推门进来时，我正施了个火咒，将当年他来狐族提亲的婚书烧成灰烬。
“白芷！你为何要在外面传心儿的风言风语？”
“你当真这么容不下她吗？！”
他不由分说地冲我一顿责怪，直到看到我手里烧了一半的婚书时，表情一怔。
“你这是……”
楚天赐皱眉。
“为何烧了婚书？你难道不想嫁给我了吗？”
他愤怒地抓住我的手，脸色阴沉。
“你是要离开我吗？！”
我强忍疼痛，缓缓开口。
“殿下，您既然决定换新娘，那我就是
妾室，按照凡间的规矩，妾室是不能留有婚书的。”
“我之所烧掉，也是怕心儿妹妹看到后，心里会不舒服。”
楚天赐眉头放松，这才缓缓松开我的手。
“对不起，误会你了。”
对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
时至今日，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将过去翻篇吗？
“心儿姑娘，您怎么来了？”
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我来这个贱妾这里，需要跟你打招呼吗？”
颜心儿趾高气昂。
门推开，见到楚天赐时，她愣了一下，立马露出甜甜的微笑。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楚天赐像是没有听到她刚刚嚣张跋扈的声音，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开口：“你身子不舒服，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过来看看芷儿姐姐，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我皱眉：“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楚天赐立马不乐意了。
“胡闹！好好跟心儿说话，要是惹她生气，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留下这么警告的一句话后，他便起身离开。
确定他走远后，颜心儿脸上的乖巧消失，转而变为浓浓的不屑和讥讽。
“啧啧，青丘白狐，你的那枚金丹，光是闻一下就满满的狐臊味，要不是天赐哥哥非要给我提升修为，我才懒得吃呢。”
她凑到我面前：“你知道吗？天赐哥哥昨晚宠幸我的时候还说，等你生下野种后，就定你的罪，把你肚子里的孽畜拿去炼丹，放干你的血，给我炼器用，你说，他是不是很贴心？”
“白芷，被自己心爱之人伤害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并没有如她所愿，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她狞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突然抬手，一掌狠狠拍在我的小腹，妖力一吐。
我吐出一口鲜血，下意识将她推开。
可她却尖叫着跌坐在地，捂住肚子，一脸痛苦。
“姐姐，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房门被猛地撞开，楚天赐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抱住。
“白芷，你发什么疯？！”
“心儿好心来看你，你居然出手伤人？！”
“我出手伤人？”

“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奴婢昨晚不与人争辩，导致被人偷袭，未能及时回来，小姐也就不会伤的这么重了。”
“谁伤的你？”
小桃支支吾吾，在我再三逼问，才说出实情。
原来，现在妖族上下不知为何都在传，说我一个野狐狸，为了爬上太子妃的位置，这才想出如此下贱的法子，想要骗取太子殿下同情。
小桃气不过，和人争论了两句，回来路上被人偷袭，这才受了伤。
“那些人太过分了！小姐您搭上了自己的本命金丹，险些彻底化作灵智未开的小妖，结果那些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而……”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
“小桃，你愿意和我回青丘吗？”
我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青丘与现在所在的妖族相比，简直是乡野和皇宫的区别。
“小姐，奴婢愿意！”
“奴婢自幼在青丘长大，这妖族的荣华富贵，奴婢不曾半点贪恋，只要小姐吩咐，奴婢愿跟您到天涯海角！”
我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
“你帮我去狼族找个人，他曾说过会帮我。”
“你请他帮忙，弄两枚妖王令，只要有了那个，我们便可以偷偷离开这里。”
“好，小姐放心！”
深夜，楚天赐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冲到床榻前，拉着我的手，一脸不安。
“芷儿，我对不起你……”
“婚事推迟一事，族中的祭祀和父皇都不同意，你的身体又实在不适合参加，所以……”
“新娘换人了，对么？”
我轻声开口。
楚天赐愣了一下，像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会知道，但还是解释道：
“你放心，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就算颜心儿嫁进来，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转头看向她：“所以，太子殿下是打算假戏真做，是么？”
楚天赐皱眉，面露不悦：
“女子的名声本就重要，心儿作为蝶族公主，身份尊贵，若不是为了维护你，如何能做出如此有损贵明的事！”
“你不感谢罢了，竟然还在此阴阳怪气！”
“你简直……”
注意到我苍白的脸庞，他语气一顿。
半晌才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芷儿……”
“太子
大婚前夕，为了救遭到偷袭内丹崩碎的楚天赐，我果断献出本命金丹为他续命。
然而我却因为失去本命金丹，修为不增反退，化作普通的小妖。
楚天赐不离不弃，甚至伤愈后第一时间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将我迎回族中。
可新婚前一晚，我却听到了他与下人的交谈。
“等会儿我会给她下迷魂咒，你趁机进去，与她欢好，务必保证她能成功受孕。”
下人战战兢兢。
“此事，怕是不妥吧太子殿下，您的夫人，您为何不亲自……”
楚天赐冷冷打断他的话：“一个低贱的小妖，也配怀上我的孩子？”
“让她受孕，不过是想娶她腹中胎儿炼丹，弥补心儿的孩子先天不足罢了。”
我如遭雷击，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既然他这般爱他的心儿，那我便成全他们。
1.
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尽管楚天赐再三施压，可下人依旧犹豫不决。
“殿下，属下斗胆，此事恐怕还是不妥。”
“夫人她，刚刚失去金丹，如今就算是一个小妖，属下身为狼族，妖元本就霸道异常，夫人如今的身子，恐怕根本承受不住。”
楚天赐的声线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冷淡如冰。
“无妨，我在她的魂魄中放了护心玉，不管你折腾的多狠，都可以留有一息尚存。”
我穿着不合身的嫁衣，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谋划，心神剧震，难以平静。
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明明身下的床榻是用万年暖玉打造而成，可我的身体却一片冰凉。
原来，我崇拜仰慕百年的男人，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下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
再三犹豫后，无奈叹气。
“殿下请宽恕属下多嘴，夫人为救您，亲自挖出金丹，命悬一线，在属下进门前，如果殿下不忍，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全身一震，屏息凝神，心中抱有最后一丝期待。
可却听到一声嗤笑响起。
“若不是为了她的先天九转金丹给心儿提升修为，我何必演那出戏。”
“只是没想到，这小妖竟然这般愚蠢，真觉得我堂堂妖

我自嘲一笑，嘴角鲜血滑落。
“楚天赐，你究竟是眼盲，还是心盲？”
楚天赐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变得阴冷。
“还敢顶嘴！？”
他一甩袖，恐怖的妖力让我再次吐血。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如今居然恃宠而骄！”
“你已经不是青丘的公主了，既然准备嫁入我妖族，就要做好当一个奴婢的打算！”
说罢，他抱起颜心儿就要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轻声开口：“楚天赐，我不会再跟你纠缠了。”
他的脚步一顿，语气复杂：“别说气话了，好好反省，等你知错，我会来娶你的。”
我轻笑，没有回应。
出门前，我看到颜心儿冲我露出阴森得意的眼神。
小桃进门来，慌忙给我疗伤，声音哽咽。
“小姐，苦了你了。”
“我没事。”
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我们走吧，小桃。”
“嗯！”
楚天赐啊楚天赐。
过了今夜，我就会彻底离开你。
惟愿此生，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