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脚还隐隐作痛。
他穿上鞋子，真挚的亲吻了一下冰面。
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花滑了。
他只想在离开之前，认真的为自己滑一次。
他来的早，场上只有他一人。
静谧的室内，他一圈一圈的滑着，时而燕式旋转，时而贝尔曼旋转。
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在他大汗淋漓地宣泄内心情绪时，隔着一面单向玻璃，更衣室里面的两人也在肆意运动。
叶祈安被姜青黎摁躺在桌子上，两人看着场上像鸟儿一样的沈墨琛，神色各异。
姜青黎双颊绯红声音愈加大，看向沈墨琛的眼神唯有爱意。
而叶祈安，满眼嫉恨。
“小姨，要是被老师发现你把他名字刷下来，他会不会和你离婚？”
回答他的是近乎凶狠的亲吻。
姜青黎沉着脸，“我不可能和他离婚。”
听见回答的叶祈安脸上情绪再也憋不住，他死死盯着沈墨琛，仿若要吞噬他的骨肉。
待沈墨琛疲累到极致，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的时候，叶祈安穿着修身赛服出现在场上。
他身上事后的味道极重，熏得沈墨琛想要呕吐。
他刻意溜到他面前，露出胸前被揉红的肌肤。
“老师，你实在不争气，这两天小姨都舍不得让我休息，你家里的套都被我们用完了！”
“你知道比赛的事情了吧？真可惜，为了让我获奖，小姨故意不让你参加，这是他送给我和孩子的礼物。”
“毕竟孩子和一个没用的男人，她知道哪个重要！”
“她每次摸着我腰在我身下享受的时候，都说你把我教的很好，腰有力，我还得谢谢你啊老师~”
沈墨琛喘气有些困难，不想再听他说话，转身就想走。
谁知叶祈安突然抓住他，眼看两人就要跌倒。
叶祈安腾空调整姿势，鞋上的冰刃朝着沈墨琛的脚踝划去。
剧痛袭来。
沈墨琛惊恐的看着自己被鲜血覆盖的脚踝，下意识大喊，“救命！救命！快叫救护车！”
姜青黎闻声而来，想要过来，却被匆忙爬起来的叶祈安挡住视线。
“小姨，我还给你准备了教师装哦~我们去里面试试？”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看什么呢？老师早就离开了，我还看见是他兄弟带他走的。”
沈墨琛捂着伤口痛到失声，他流着泪不断摇头。
祈祷姜青黎过来看看，祈祷她来救救他。
可姜青黎在他哀求的眼神里，被YU念染红的眼睛看都没看他这边，捏着叶祈安的屁股进了里面。
沈墨琛痛苦的张大嘴巴，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他忍着痛，颤抖着手拨打120。
被拉上救护车的同时，他看见那辆熟悉的悍马还在摇晃。
他恨恨闭上眼。
“再晚一秒，你这双脚就保不住了！”
医生皱着眉头帮他清理伤口，刺骨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声。
他却用力咬着毛巾，浑身痛到颤抖，却依旧一声不吭。
住院的期间，姜青黎一次没来看过他。
只在手机上报备，说自己在为他准备惊喜。
同时各种珍贵的食材和奢侈品流水一般送回别墅，保姆每天都发消息问他怎么处理。
沈墨琛知道，她只是因为在陪叶祈安，对他的补偿罢了。
而叶祈安把两人这几天在训练室各处亲热的视频和照片实时发了过来。


结婚八周年旅行回程上，飞机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空姐们匆忙叮嘱乘客系好安全带，戴好安全措施。
甚至，她们哽咽着让乘客发短信给家人。
这是遗书。
沈墨琛有些恍然，看向身侧的姜青黎。
他没有亲人了，没什么好写的。
他只剩身侧的姜青黎了，他的老婆。
他想要和她说一句，我爱你。
可视线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他顿住了。
她在给叶祈安发消息，那是她已故姐妹的弟弟，由她抚养长大的男孩。
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阿祈，我可能回不来了，我爱你。”
“如果我没有回来，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都留给你。”
多么感人。
可惜，主角不是沈墨琛。
配上周边旅客给她们老公发语音，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墨琛觉的心口发冷，全身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生怕自己质问她。
在她眼里，他到底算什么？
可下一秒，她便深情的侧身抱住他，“老公我怕，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这算不算殉情？”
她语气真挚且饱含爱意，要不是他刚刚看见她发的消息，沈墨琛真的要信了。
他惨然一笑，仍是不甘心的问出口，“阿黎，你真的爱我吗？”
姜青黎失笑，在剧烈颠簸中，牢牢抓住他。
“我爱你。”
这三个字和刚刚看见的消息重叠，沈墨琛几乎要止不住眼泪，他狼狈别过头。
随后一阵剧烈的碰撞，所有人都被弹起，姜青黎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抓住沈墨琛。
“抓住了！”
沈墨琛不懂。
她爱他，却能在生死关头和另一个男人表白。
她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他多想松开她的手。
可他做不到。
他紧紧依靠在座椅上，手脚因为用力过度不断的抽搐着。
姜青黎的手腕被他捏出一圈红痕，她却一声不吭。
随着一声巨响，沈墨琛的身体猛地往前面冲，撞在姜青黎手臂上。
他清晰感受到她手臂骨折了。
同时。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安全着陆了！”
听见这句话的刹那，他浑身的冷汗瞬间被吹干。
拖着发软的双腿，他推开姜青黎的手，跌跌撞撞冲出飞机。
姜青黎匆忙追上他的脚步，不顾自己的伤势，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阿琛，别动，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恍惚间，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他花了八年的青春，想要的却是一件都得不到。
他多可笑。
八年前，沈家面临破产，拿着救命之恩让姜家来联姻。
本来和沈墨琛有婚约的是姜家长女，但她意外身亡，只能让姜青黎来联姻。
沈墨琛也不愿的，但沈家需要，他没办法。
只能求着姜青黎同意。
追人的法子，他用了个遍。
做精心便当、布置惊喜、陪他疯、抑或是在赛场上当众向她表白。
甚至知道她的心上人叶祈安喜欢花滑，他便收他为学员，尽心教导。
最终在一次地震中，两人被困在废墟中七日。
这七日，他用自己的血维持她的生机。
被救出来的那一刻，姜青黎抱着濒死的他，咆哮着让医生救他，同时她也同意了联姻。
沈墨琛知道她有心上人，从来不做过线的事。
他只是想让沈家起死回生。
三年如一日，最终沈家还是倒闭了。
他的爸妈双双自杀于家中。
那一天，他悲痛欲绝，差点也随着去了。
是姜青黎陪着他，空手挡住他要刺向自己的刀子。
鲜红的血阻止了他的行动。
她紧紧抱着他，告诉他，她会一直陪着他，姜家会是他的家。
至今，她掌心还有那道疤痕。
从那之后，两人才开始同房。
频次不多，但沈墨琛足以。
他以为这是她心动的迹象。
所以他对叶祈安的教导愈加用心，他愧对他。
毕竟是他拆散了两人。
这样的日子，一过又是五年。
五年里，他要什么，姜青黎给他什么。
在他面前，她和叶祈安也只是寻常的接触。
他以为她收起了对叶祈安的那种心思。
就连网上都流传着一句名言：要投胎成沈墨琛和姜青黎的孩子。
在所有人眼里，他有钱、有好老婆、有好工作。
今天为止，他也这么认为。
他甚至幻想和姜青黎要个孩子。
可今天的事情，让他彻底看清自己的处境。
这样虚假的日子，他不想过了。
他给兄弟发去消息，“下午我带户口本过来，你帮我迁一下户口，顺便帮我找一名主打离婚案子的律师。”
兄弟秒回，“迁户口最快也要半月，这段时间，你正好收集她的出轨证据！”
他早劝过他，说姜青黎不可靠，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再等5天，他就可以永远守着爸妈了。


沈墨琛穿着高定西装和不合脚的皮鞋在山间公路走着。
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下坡路很难走，他干脆脱了皮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直到电话突然打进来，“阿琛，你不是跟我说要参加下一次的花滑比赛吗？怎么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他恍然回神，“不可能，我亲手填的报名表。”
沈墨琛快速找到官方群聊，放大报名表。
那么多个名字，任他看得眼睛酸痛，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可没打算报名的叶祈安赫然出现在里面。
他如遭雷击。
本能的拨打电话给姜青黎。
电话铃声竟在他身侧响起。
他僵硬偏头，路边停着的悍马里，叶祈安拿着姜青黎的手机，熟练的挂断电话。
他看见沈墨琛，主动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阿黎怀孕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沈墨琛如遭雷击。
最近半年他们都没有发生关系，孩子不是他的。
他胃部剧烈绞痛着，僵在原地。
而叶祈安则忽的冷笑，随后直接拿起沈墨琛的手握住匕首往自己身上一扎，血液四溅，他摔到在地。
沈墨琛愣神之际，猛地被姜青黎猛地推开，手掌瞬间擦出血。
“你干什么！”
姜青黎第一次这样生气，那张稳重的脸此刻阴沉的可怕。
她瞥见沈墨琛脆弱的样子，怒气消了些许，却还是沉着脸扶着叶祈安上车。
只甩下一句，“回家好好反省！”
车子疾驰而去，难闻的尾气熏得他捂着胃部弓着身子不断呕吐。
沈墨琛看着自己的惨状，哭着笑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去花滑协会。
会长看见他鲜血淋漓地双脚和手时吓了一跳，“我送你去医院。”
“为什么刷掉我的名字！”
他对上他红透的眼睛，喉间一哽。
“有你，叶祈安赢不了。”
沈墨琛气笑了。
他笑着笑着就哭了，“所以就可以抹掉我的努力？这是我最后一场比赛！你们这是要毁了我！”
会长叹了一口气，“阿琛，你知道的，姜总......我做不了主，你也快到退队的年龄了，提前休息不好吗？”
“那么多等着我比赛的人怎么办！他们都等着我拿奖啊！”
他嘶吼着，全身都在发抖。
可会长只用他做不了主驳回他的请求。
他最后一丝光灭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双脚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他把姜青黎送的东西全都丢在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还有他们一块做的陶瓷、戒指、画、毯子......
全都清理掉。
看着它们变成灰烬，他借着火舌点燃了最后一张婚纱照。
火光侵袭而上，将两人的笑脸吞噬。
他记得，拍婚纱照的时候，他很紧张笑得难看。
姜青黎第一次讲冷笑话，逗他笑。
他笑了，她也跟着笑。
那一刻，他觉得无比幸福。
脚边这堆灰烬是比他还高的旅行照。
这些年，他们走过千山万水，在寺庙求过红绳，在游艇上疯狂过，也在雪山顶上互说爱意，还在塞里木湖拥吻......
这一幕幕随着火焰的燃烧全都被吞噬。
火光照暖了他的脸庞，却照不暖他的心。
他拨打了兄弟的电话，“户口能加急吗？”
兄弟听出他哭哑的声音，一阵键盘噼啪声之后，“比赛那天，我给你取出来。”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就可以解放了。
他坐在秋千上，愣愣看着那摊灰烬。
天黑了又亮，姜青黎没有回来。
沈墨琛撑着濒临崩溃地神经，洗漱后去了训练场。


听着外面的车子发动声，沈墨琛怒极反笑。
让医生简单处理伤口之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丢进客房。
是夜，沈墨琛睡着之后，姜青黎进来，努力钻进他怀里陷入睡眠。
许久，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振动。
一只手将它熄灭，下一秒又响起。
直到将沈墨琛吵醒。
“接吧。”
身后的姜青黎一顿，上前亲了亲他的喉结，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不过三分钟，突然传来模糊的敲门声。
姜青黎身体一僵，三声响之后，她终是忍不住，快速起身。
“阿琛，我哥喝多了，我去接一下。”
不等他回答，她便带上外套离开，着急的连门都忘记了关。
沈墨琛把抱枕放进被子里，自己则赤着脚躲到客厅。
他看见叶祈安抱着姜青黎撒娇，而姜青黎脸上是他从来没看见过的无奈和宠溺。
“小姨~在这里好不好？我想要你，在这里试试......”
沈墨琛脑子嗡了一下，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姜青黎失笑，“给你试试家里的套，去你房间，乖。”
她像小孩一样，双腿夹着叶祈安的腰，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套，快步离开。
黑暗中，她们全然没有发现，床上的根本不是沈墨琛，而是一个抱枕！
沈墨琛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影，心痛到滴血。
姜青黎，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一晚上用的完吗。
恐怕她和叶祈安一晚上用的比他们两三年用的都要多吧！
他撑起身体，紧随其后。
透过门缝，看见拥在一起热吻的两人。
姜青黎那迫不及待地样子让他僵住了脚步。
他们就不怕把隔壁的他惊醒吗！
沈墨琛口中一阵腥甜，后知后觉，唇瓣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回过神来，把摄像头放在角落能够拍到两人的地方。
匆忙逃离这个地狱。
沈墨琛冲进厕所，用冰冷的水不断冲洗脸庞，让自己清醒一点。
刚刚那一幕却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双眼剜出。
他依靠在厕所，脚麻木的不像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回到房间。
把摄像头拿回来，转头却撞见叶祈安。
瞥见他的模样，叶祈安一甩腰带，露出胸膛上数不清的吻痕。
“老师，你都看见了吧，我刚刚就发现你了。”
“小姨也真是的，太黏我了。家里的套都被我们用光了，我给你补了两盒，奶酪味的。”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需要，毕竟你们一个月也没有一次，啧，都怪我，小姨的公粮都被我榨干了，不好意思哈！”
他讥讽的把两盒套丢在沈墨琛脸上，甩着睡袍转身离开。
他身上全都是姜青黎的味道。
平日沈墨琛最喜欢的味道，此刻闻着却让他扶着墙壁不断干呕。
吐得他整个头都疼。
他不想待在家里了。
窗外砸在人脸上生疼的雨瓢泼而下。
他仿若不觉，直直走进去。
风从他的骨头缝钻出，浑身都冷。
姜青黎关怀的模样和昨夜她热情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交叠，他突然失去了目标。
茫然的看着陌生的街道，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睁眼就是在医院，护士查房看见他醒来，语气欣喜。
“沈总！你终于醒了！再晚一点估计姜总都要把我们医院拆了！她照顾你一天，刚出去吃饭了，我这就帮你喊她！”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的挠头，“沈总，方便和你们合影吗？我是你们的粉丝！”
拎着饭盒推门进来的姜青黎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先是上前探了探沈墨琛的额头，“终于退烧了，我给你煮了粥，还做了微辣的小菜，你肯定喜欢吃。”
把吃食全都摆在饭桌上，她又朝护士点头，“不是要合照吗？我看一下有没有开美颜，我老公的脸型适合不开美颜。”
护士星星眼看着她熟练的调美颜，找角度，拍照。
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她捧着手机连声感谢。
“沈总，姜总，你们一定要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姜青黎笑着回答，“会的。”
沈墨琛在心里反驳她，不会的，他们没有以后了。
他任由她喂食，不发一言，沉默的样子让姜青黎有些不适应。
心口还有点不安。
“阿琛，你今天要去干什么？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还是没说话。
姜青黎抿了抿嘴角，“好吧，不想说就不说了，明天老宅有聚会，你看看要定哪套礼服？”
说着，她拿出手机，找高定照片给她看，却没想到，正好弹出叶祈安的消息。
“小馋猫有没有饿，今天想要在医院厕所，奶酪味的！”
就这么一瞬，姜青黎的眼神变了，就连呼吸都变粗了。
沈墨琛刚刚吃进去的饭菜几愈要吐出来。
他推开她的手，想要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
姜青黎紧张的划走消息，“什么垃圾短信，还发到我这来了，来，我们先挑礼服。”
“你决定吧，我累了，想要休息。”
听见他这话，姜青黎顿住，心口直跳。
“阿琛，是我最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还是你不爱我了......”
她说这话带着哽咽，任谁都觉得她用情至深。
但沈墨琛藏在被子里的手几乎要抠出血，才忍住崩溃的情绪。
努力冷静开口：“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姜青黎静静打量他，确定他和平常一样冷静，才松一口气。
她迫不及待地帮他盖好被子，快步离开。
就连碗筷都没有收。
她丝毫没有发觉，沈墨琛扶着墙壁，跟了上去。


沈墨琛没有跟进厕所，而是找到院长，直接要了监控权限。
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姜青黎，所以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监控室，无数个屏幕里，好几种角度展示了姜青黎和叶祈安亲热的画面。
跟进来的院长惊呆了。
因为长时间咬着牙关，沈墨琛脸颊抽筋了许久，才缓过来。
他随手抹掉手心的血迹，声音冷的可怕，“把这段监控拷贝给我，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这里。”
院长忙不迭地拷贝到U盘里交给他。
沈墨琛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回到病房。
在病房里着急寻找的姜青黎，看见他回来，重重松一口气。
她双眼泛红，急忙冲上来，抱住他。
“我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以后去哪一定要和我说，我不能没有你！”
她身上甚至还带着叶祈安的香水味和他的发丝。
沈墨琛只抬头，便能看见她胸前的红痕。
他冷笑着推开她，坐回病床上。
被他那种冷漠眼神扫过，姜青黎一僵，本能的害怕。
“阿琛，你刚刚去厕所了吗？”
她攥紧拳头，紧张的盯着他，呼吸都不敢用力。
“去了会怎么样？”
“你在那里做了什么我不能见的事吗？”
听见他说的话，姜青黎呼吸一紧，脑袋白了一瞬，竟是不知道怎么圆谎。
直到沈墨琛轻笑，“病房里也有卫生间，我只是去外面透了口气。”
听到这，她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扬起笑容。
坐到病床边，用双手捂热他的双手。
“病房里是有些闷，想出去和我说，我带你去公园散步。”
“嗯。”
沈墨琛没有精力和她演戏，闭上眼睛休息。
等他呼吸平稳之后，姜青黎黑着脸找到护士。
“你们怎么看着沈总的！”
“沈总以后所有的行踪都要和我汇报！”
原本闭这眼睛的沈墨琛听着她的怒音，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睡去。
翌日下午，沈墨琛被姜青黎牵着回到老宅。
偌大的宴会厅，叶祈安坐在为沈墨琛准备的位置上，朝他挑衅一笑。
沈母淡淡瞥了他一眼，“阿黎来这边坐。”
她身侧只有一个空位。
其他人都看好戏的瞅着沈墨琛，就等着他出丑。
以往他为了和姜青黎坐在一起，闹出不少丑事。
她们以为他还会闹。
可现在，他只缓缓松开手，随后扯过一个最远的椅子，坐下。
众人都蒙了。
沈母蹙眉，“你是姜家赘婿，坐那里像什么样子！”
“就是，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家虐待沈总呢！”
叶祈安适时开口，“伯母，是我占了老师的位置，我去那边坐。”
话是这样说，但他却丝毫未动。
沈母拉住他臂弯，“你就坐这里，还以为自己是大少爷呢！沈家倒台这么多年了。他还厚脸皮赖在姜家！”
“要是被你妈知道，八年努力都没让阿黎怀孕，还不得换一个儿子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出声。
即使做足了准备的沈墨琛也喘不上气。
这八年来，姜家人从不给他好脸色，非打即骂。
他恍然发现，他被刁难的时候，姜青黎竟是一次都没有未他出过头。
他惨然一笑。
再过几天，他就可以不用看见这些恶心的人了。
下一瞬，面前突然多了一叠蛋类菜品。
“老师，吃啥补啥~”
叶祈安摸着姜青黎的手臂，动作暧昧，“小姨，是不是你晚上不够配合？害得老师老是被嘲笑......”
沈母一脸宠溺看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长太高，顶端生长抑制侧芽生长，那方面有问题吧！不好生哦！”
“天天一张死鱼脸，要我是个女人也下不了嘴！哪里比的上阿祈啊！要我说还不如离了，和阿祈一起多好！”
一道又一道挑剔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的衣服扒下来。
他紧紧攥着筷子，无边的羞辱感让他再也待不下去。
就在他要起身之时，姜青黎忽的推开叶祈安，一拍桌子。
“你天天就学些这种东西？”
“我的老公厉害不厉害轮不到你们说话！”
“再说一句，这饭就别吃了！”
她把沈墨琛拉到自己身侧，将叶祈安赶到另一边的位置。
不顾沈母黑了脸，亲手给沈墨琛夹了一盘带辣椒的菜。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家宴中，她为他出头。
明明都要决定和她离婚了，可他的心脏竟然还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剧烈跳动着。
他不敢抬头，眼泪混着辣椒一起放进嘴里。
辣的胃部剧烈翻滚。
姜青黎看着依旧沉默的他，有些不安。
她不由得想象以前的他。
要是是以前的他，肯定会朝她笑吧。
一顿饭，因为这个小插曲，大家都吃的很沉默，只有叶祈安不断给自己灌酒。
就在他夹了一块辣椒准备放进嘴里的时候，姜青黎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打掉辣椒，“你疯了？你辣椒过敏！”
“喝那么多，晚上又要闹我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只有沈墨琛依旧机械的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姜青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上次他吃辣椒进急诊了，整得我半夜去救他。”
说完，她紧盯着沈墨琛，可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她很不适应，下意识握住他的手，“阿琛......”
“哼！”
未说完的话被叶祈安摔碗离开的动静打断。
姜青黎瞥见他通红的眼睛，有些犹豫。
沈母着急，“阿黎！还不去追！”
也许悲伤到极致是会想笑的。
沈墨琛扯了扯嘴角，挥开她的手，也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