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小翠不由关心：“王妃您很冷吗？”
“嗯，被风扑了，”我强忍泪水，不敢漏了痕迹，“快回吧。”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倒春寒，太子在我和他大婚前突然呈上一份永宁侯通敌叛国的密信。
皇帝震怒，魏氏九族三百余人，男子斩首、女子充为官妓。
菜市口凝了三寸厚的血，阖府女眷也在教坊司被鸩杀。
如今寒风刺骨，比不过心口寒凉。
原来我一直视为救赎的枕边人，
竟是亲手将我推入十八层炼狱的罪魁祸首。
回到正院没一会儿，我便起了高热。
小翠不仅叫了府医，还禀了王爷。

还是蠢货一个，”她冰冷的护甲描画着我颈间奴印“给你再多的时间，也比不过我略施小计，他们叔侄两个满腔的爱意全给了我。”
“为了爱我，一向不和的他们联手构陷侯府，为了爱我，慕容凛可以亲眼看你被凌辱，亲手画下那传遍京城的《采青图》，为了爱我，慕容凛还要杀你腹中的孩子来着。”
“这才是太子与北狄通信的亲笔书信，想要吗？求我啊。”
蚀骨的恨意灼烧着我的心。
我挣脱楚飘飘的钳制，反手抽了她两耳光。
宫婢尖叫声响起霎那，人影冲进小佛堂一脚踹中了我的小腹，将我狠狠掼在地上。
是慕容凛。
他扶着楚飘飘，眼底尽是心疼：“魏青筠你发什么疯！”

教的？”
“四岁孩童都知‘破鞋’二字，莫非东宫开蒙都用坊间话本？”
“放肆！”太后猛捶凤座扶手，“自己腌臜，反倒攀扯起东宫来了！来人，请燕王妃去慈宁宫佛堂抄经静心。”
满殿目光如淬毒的箭，我挥开内侍，转身独自出了重华殿。
宫道上，趁着慕容凛还没寻来，我将袖中书信藏在有永宁侯府暗记的石头下。
长叹一声，去慈宁宫佛堂罚跪抄经。
纵使慕容凛虚情假意，此时我却仍盼着他来解救。
可我刚走到一处僻静假山，风声就将慕容凛隐忍的低吼送到我耳中。
“楚飘飘，既然选择了太子，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我多希望圆儿会是我们的孩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太子他凭什么，魏青筠又算什么东西。”
二人动作很大，丝毫没有遮掩。
我透过山石的缝隙窥视。
慕容凛像一只即将发狂的野兽，赤红着眼将楚飘飘按在石壁之上。
他动作虽粗鲁，那吻却是极为虔诚，生怕伤了怀中珍宝。
“小叔叔，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楚飘飘以退为进。
“听说青筠姐怀孕了，你们会是幸福的一家。而我，太子左拥右抱，我怕是要困死在这深宫中了，我没关系的，小叔叔……”
“别担心，我会用魏青筠的全部为你铺路，无论永宁侯府旧部还是那个孩子，只要你……”
顷刻间，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柳飘飘的赤色鸳鸯肚兜……
满园旖旎，嫩寒风来，意绪怯生生，天地如舟，恰如柳枝拂打水面。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跌跌撞撞离开。
在佛堂里跪了一夜，我仍是阵阵的犯呕。
我大可以装晕暴露身孕，可我实在做不到如常去面对慕容凛，恶心、嫌恶。
“啪！”见我愣神，太后派来盯我的嬷嬷手中戒尺又落一下。
“嬷嬷您劳累一夜了，先下去歇会儿吧。”
“奴婢谢过太子妃。”
我倒没想过，一大早来找我的会是楚飘飘。
身着五尾凤袍仪态万千，丝毫看不出当日借住侯府的小可怜模样。
她俯身轻蔑一笑，不经意露出了暧昧痕迹。
“七年不见，魏青筠你
落，我便觉搂着腰身的臂膀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
“孩子未满三个月，太早外传万一惊了胎神可不好。”
慕容凛大手轻轻贴上我尚且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眸中似有愧疚闪过。
假作真时真亦假，他分得清吗？
02
次日一早我醒来时，慕容凛已经进宫给太后请安去了。
小翠叽叽喳喳伺候我穿衣洗漱：“王妃您都不知道，今儿的安胎药是王爷亲自去煎的，光是火候就盯了快一个时辰。”
说着她将温好的药盏塞进我掌心，浓褐汤药晃出涟漪。
我仰头两口饮尽。
小翠又一脸欣喜地引着我去了书房，说是王爷备了惊喜。
我一眼便看到了书桌上放的花笺。
“青青吾妻，为夫先行敲打那些宗室老古板，晚上进宫赴宴定然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寥寥几笔勾勒出白梅落雪的唯美，慕容凛的丹青又精进了。
可我从不曾喜爱梅花。
余光一瞥，我发现墙上的画卷似乎挂歪了。
顺手扶正，却发现掩在画卷后的暗室。
我执烛火入内。
没画眉眼的女子画像挂满了墙。
偶有几幅小像上题着字。
“飘儿，选择嫁入东宫你可如愿？你穿嫁衣的样子也该是如此吧？”
“飘飘，为了你在太子心中独一无二，我让人毁了她的名节，或许只有我娶了她才能彻底斩断她和太子的孽缘。”
“飘飘，皇上忌惮太子防备，我要离京了，你可会思念我？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飘儿，她文静柔弱很体贴，可我从不后悔我对她用的那些手段，只要你需要我。”
至此，慕容凛对楚飘飘的爱意倾泻在我面前。
呵，如此感天动地。
怪不得每次求慕容凛为我画像，他总是百般推脱。
倏地，烛火跳动间一枚再熟悉不过的钤印映入眼帘——西风先生。
瘫软在地，七年间的挥之不去的梦魇又一次纠缠上我。
十数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伏在我身上，
他们撕扯着鸨母精心妆点的衣饰，
有人抚掌大笑：
大婚前夕，未来夫婿太子害我永宁侯府九族俱灭。
凭着出首有功，昔日借住侯府的表姑娘，被太子亲自请旨册为正妃。
我拼死逃出，只想敲响登闻鼓洗冤。
无奈被教坊司捉回，送到十数个纨绔塌间，被画下那传遍京都的《采青图》。
绝望吞金之时，未来夫婿的小皇叔躬身揖礼。
“吾倾慕小姐已久，愿聘为妻，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
为许我正妃之位，他不惜出继旁支，远赴苦寒封地。
成亲第七年回京，我却意外听到他和幕僚谈话。
“王爷，昔日您为了楚飘飘姑娘能嫁给太子，不惜罗织罪证覆灭侯府，又找来那些纨绔毁了王妃名节。”
“如今楚姑娘早已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您又何苦旧戏重演呢？听说王妃已有了身孕……”
“啪！”慕容凛甩袖扫落了茶盏。
“吩咐下去，刺客、惊马、失火，不必顾忌手段，她流产为止，魏青筠这种失了脚的罪臣之女，不配诞育皇室子嗣。”
“还有，扫清痕迹，别让她察觉到异常。”
原来，所谓的唯一救赎、非卿不娶，不过是推我入深渊的算计。
罢了，慕容凛，我不要你了。
01
慕容凛摔落茶盏的脆响刺破夜色。
我藏在外院书房的雕花廊柱后，指尖死死扣入檀木纹路，浸出的点点鲜红比蔻丹更艳。
“王爷，府医之前禀报，王妃本就郁结于心，用药滑胎都可能损伤寿数的，您这些手段，怕是她承受不住。您高抬贵手，只当为燕王府添个小主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慕容凛语气缓和了几分。
“让太子推几个门客出来，把构陷永宁侯府的罪名担了，也算是本王对她失去孩子的补偿，只要青筠乖乖听话，本王会让她在府里做一辈子的燕王妃。”
“至于子嗣，日后飘飘会将她的二儿子过继给本王。”
地龙烧得滚烫，我背后却如攀上寒冰，一寸寸扎进肺腑。
咬牙吞吃下所有的软弱，我定了定神色，毫不犹豫转身出了院子。
“回吧，王爷不在书房。”
院外等着的小翠回头看了看无人值守的书房，确实不像主子在内的模样。
扶起王妃冷得轻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