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米的菜摊挡在了车前。
我拉开车门下车，内心焦急，毕竟这可是一尸两命的事。
“老太太，这是消防通道不能摆菜的！我帮您挪菜摊，下次不要在这里摆了啊！”
我弯腰伸手，没想到下一秒老太太的铁拐杖打到我的手上。
被烫伤的血泡遭到重击炸开，流出血水。我疼的嘶了一下，太阳穴直跳。
“什么消防通道？我在这里摆摊几十年了，从来没有人管过我！这是我家小区，我花了钱的，我想在哪里摆摊就在哪里摆？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
平时出警也会遇到这种不明事理的老人，我强忍手背的疼痛继续劝解。
“老太太，我们是消防员。现在需要去救火，等救完火再说好吗？”
我心里着急，想拿开菜篮，没想到她直接蛮横地掐住我的手甩开。
“你们消防员了不起啊？凭什么动我的菜摊！我告诉你啊，这菜摊是我的命根子，你们敢动一下就是不想让我活了！”
消防车上的队员阿虎下来，表情难看：“不是大妈！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再这样妨碍我们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阿虎长得虎背熊腰，脸上因为一个救援留了疤看着凶得很，正常人都不敢和他顶嘴。
我看老太太青着脸不说话松了口气，迅速开始搬菜篮。
2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要挪菜摊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现在生意正好呢，那我的损失谁赔我？”
“我这菜摊一天都赚好几千，你们耽误我赚钱就得赔偿我的损失。”
老太太两手一叉腰挡在摊子面前，“你们不是拿工资的吗？我这些菜都是进口化肥种的，成本可高了。我也不为难你们，给我五万块钱我立马走！”
“五万块？我说大妈你怎么不去抢啊！我们是救人，你要讹也讹不到我们头上吧？！”
“就是五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看你们领导管不管？”
我深吸一口气，拦住火冒三丈的阿虎。
“你们先拿水桶进去，能救多少火是多少，我联系物业把水车开进去。”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直接上前搬篮子。
老太太急了，直接抢过水桶砸在地上，红色的水桶裂成一片一片。

地打滚，捂着脑袋叫喊，“消防员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一群年轻小伙欺负我这个老妈子！”
“无法无天了！这是什么世道啊？哎哟我脑袋疼啊，喘不上气了！救命啊！有没有好人管管啊！”
物业擦着汗上前要扶起老太太，“张姨！你过分了啊，再耽误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老太太夸张地扶着腰，扭动着身子，手乱抓，“我过分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断了你们赔的起吗？”
物业的脸被抓的一道道血痕，气的直抖。
这时，物业的手机响起，是梁彩衣的电话号码。
物业绷着脸瞥了一眼，又合上手机，假装没看见。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人民的公仆！消防员当街欺负六十岁老太太，还联合物业一起欺负人！这国家管不管啊？”
“我的物业费就交给你们这些白眼狼了！你们算什么东西？！”
老人本来就认不清事理，三言两语被老太太带跑。
“消防员不是救人的吗，怎么还动手打人了？物业费我们一分没少交，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事，没咱们那辈儿能吃苦就算了，良心也喂了狗了！”
周围的人不断聚集，本就狭窄的消防通道变得更加逼仄，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眼看着消防车被围住，挤都挤不进去，我直接按下按钮一键联网报警。
小区保安支援过来，我咬牙切齿地指挥着队员疏散群众，想先进大楼再借工具救火。
梁彩衣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物业不情愿地接通电话，电话那边瞬间传出阵阵惊呼，“喂，你是不是和消防员在一块？快让他们来救我！救命啊！火烧上来了！快来人啊！”
电话那头急迫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好像火才刚刚烧起来一样。
物业黑着脸嗤笑，“着什么火，这么久连个烟都没有，梁彩衣你报假警是要坐牢的！”
物业吼完就挂断电话，擦着脸上的血。
物业说没气肯定是不可能的，莫名其妙一张脸被抓花了不说，还被一堆老人指着鼻子骂不尽责，打了电话来上来又被叫喂。
“消防员同志，我跟你说肯定是报假警，这个梁彩衣
”
电话响了良久才接通，我松了口气按下免提。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消防员怎么回事啊？我马上都要被烧死了也不来人，我交了这么多税就养出你们这些废物！”
我愣了一下，电话那边梁彩衣还在咒骂，“吃干饭也不是这么吃的，我看你们就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害我一尸两命，好上新闻衬托你们的伟大吧？”
我急忙插进话，“梁小姐，我们现在被拦住了，还希望你帮忙和您母亲解释一下。”
“你们消防员连这点事都干不了，救不了人是你们没本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我在一起的几个队员都被骂懵了，难以置信。
因为消防员的稀缺，我和队员们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每天高负荷的工作，晚上累的虚脱，值班还不敢睡熟时刻警惕警铃。
上午的煤气罐爆炸，我的一个队友为了救一个小孩，不幸炸坏了双腿，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我们甚至来不及收拾情绪就继续出警，现在竟然成了别人口中的故意想害一尸两命在媒体面前邀功？
我攥紧通讯器，原本被烫伤的右手又火辣辣地发疼，“梁彩衣女士，我们不是故意来晚。是你母亲一直拦着我们，现在请你向您母亲说明情况，我们好去救援。”
老太太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愣了两秒，而后又狠狠拽出通讯器往地上猛砸几下。
“我说你们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找人用AI合成这个声音花了不少钱吧？你们有钱浪费在这不如赶紧把我的菜钱赔我！”
周围的队员脸色阴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里的疑惑却越发发深。
为什么梁彩衣电话里的语气一点都不着急，而且我也没在小区上空看到黑烟。
但是无论怎样，现在两条生命抗在我的肩上。
我给了阿虎一个眼神，一起上前扛起老太太。
4
老太太两只手胡乱抓挠，尖利的指甲嵌进我的肉里，死活不放开。
直到右手烫伤处吃痛，我啊了一声松开老太太。
她看了我右手一眼，顿时两眼放光，直接两只手抓上来。
血泡被抓破，烧红的肉又被二次伤害。
我疼的神经末梢发疼，冒着冷汗甩开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顺势又瘫倒在
晚高峰，老式小区因为春季干燥出现火情，一名孕妇被困。
我带着小队出警，但却被孕妇妈妈拦住。
消防通道被孕妇妈妈的菜摊挡住，水车进不去。
“现在我生意正好着呢！让我挪走我就挪啊？我挪走损失的钱你们赔吗？”
“仗着我老婆子年龄大，明目张胆欺负人是吧？真是给你们脸了！就算要我走，这菜都是我用了进口化肥种的，成本加一起怎么也得十万块，不给钱别想进去！”
眼看着黄金救援时间就快过去，我带着队员想搬菜摊。
没想到婆婆直接倒在地上打滚，“除非你们从我身上压过去，不然别想让我起开！”
我心急如焚，拿出报警电话告诉她是一个孕妇需要救援。
谁知她满脸不屑，“孕妇怎么了？孕妇也得给我的菜摊子让路！我还是老年人呢，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我找来物业协调，物业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扇了一巴掌：“少骗人了，要是着火了我怎么没看到烟啊？欺负我年纪大老花眼是吧！”
她说着擅自爬上水车打开开关，水车里的救命水全部溢出来。
却不知道求救的那个孕妇正是她的女儿。
......
“是消防员吗？快来救我我家现在着火了！”
“我是个孕妇，你们快救我！我和孩子要是没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皱了下眉，迅速按响警铃集合争取时间：“女士不要着急，请告诉我您的具体信息以及火势情况！”
“南苑小区16栋504！我叫梁彩衣！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火特别大，再不来我就要死了！你行不行啊，叫你们领导来接电话！”
春季干燥，火灾频发，本来消防员就不够用。
我刚结束上一场救援，来不及喝一口水喘口气立刻开着水车一路驶向火灾点。
南苑小区是老小区，过道狭窄，唯一一条开向16栋的只有一条消防通道。
我看了眼计时器，黄金救援时间还有五分钟，我迅速联系了小区物业让他们先疏通消防通道。
“队长，你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看了眼上一场救援被烫出血泡的右手，摇摇头：“救人重要！”
可就在消防车进入消防通道之后，
的风评你是不知道啊，就算死了也活该。”
老太太这下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麻了，上来揪住物业的头发就骂，“你这个贱人放什么狗屁！我看你才是最该死的，每天就知道用嘴拉屎，吐出来的都是屁话！”
物业一听还得了，两个人打成一团。
旁边凑热闹的拿起手机录像发业主群，看着屏幕惊呼，“16栋那里怎么有黑烟啊？”
我看向天上的黑烟，表情一滞，“我和小文把群众拦住，阿虎去开水车！”
“我让你们走了吗？！看不起我老太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老太太往阿虎下面狠狠锤了一脚，拎起地上的铁拐就往水车上爬。
“拦住她！”
我拼命挤过人群，眼睁睁看着老太太在驾驶位一顿乱砸，把阀门和出水按钮砸烂。
一瞬间，水柱喷洒，“救命水”流了一地。
老太太得意地举着拐杖，昂首走到我面前。
“怎么样知道我不好惹了吧？我的菜都被你们淹了，现在十万不够了！至少二十万，不然这事没完！”
物业呆傻地看着擎天水幕，接通了不断振动的手机，电话那头的传出梁彩衣撕心裂肺的喊叫。“我看到业主群的视频了！妈你别闹了！咱家真的着火了！消防员大哥求求你们快来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