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疼，而是姐姐的洗脸水还需要我去采集。
每次开门的时候，母亲脸上总会闪过一丝失望。
她希望我能死在柴房里，可偏偏每一次我都顽强的活了下来。
这让母亲更加的痛恨。
果然是灾星，祸害遗千年！
村里旁人都这么说过我，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也这么说我，让我伤透了心。
我不理解，父亲的死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一次饿着肚子找到阿婆的时候，我委屈的问了出来。
这时候，阿婆就会温柔的摸摸我的脑袋，往我嘴里塞块糕点。
傻孩子，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呢？你娘只是没跨过心里的那个坎，等她想通了，一切都会好的。
嘴里的糕点很香甜，我信阿婆的话，于是等啊等，等到了母亲要把我嫁给村头刚死了媳妇的老李家。
老李头今年已是七十岁高龄，娶了一个又一个媳妇，却没有一人替他诞下后代。
如今，他向母亲求娶我，意思不言而喻。
可我才十五岁啊！
我哭闹着不愿意，但母亲却数着铜板，笑得喜不自胜。
为了防止我逃跑，她又一次把我关进了柴房。
被关过无数次后，我早就摸透了出去的路。
穿过小小的窗口后，我跑到了阿婆家。
阿婆的怀抱很温暖，向来温和的她听了我的哭诉后，难得的动了怒。
没事的，阿婆有办法，回去睡一觉，醒来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2
阿婆从来没有骗过我。
等第二日我从柴房中醒来的时候，母亲脸色难堪，却也没再提嫁给老李头的事情。
相反，她还仔细打扮了我一番。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直觉这件事和阿婆有关。
母亲把我和姐姐带到了祠堂里。
这是祭拜山神的地方。
每隔五年，村里就会选适龄的人去山上侍奉山神。
按往
纵然再不舍，我也只能随着队伍上山。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山神。
他如传闻中的一样，长相俊美，待人温柔。
姐姐一见山神就红了脸。
山神却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脸上。
他手一抬，便有一阵风吹过，刚好带起了我的面纱。
还没愈合好丑陋的伤口一览无余。
看见我脸上的伤后，山神满脸怜惜的抬手摸了上来。
真是可怜啊。怎么弄的？
山神的语气太过温柔，使我完全忽视了指腹划过脸颊时带来的刺痛。
我正想揭露姐姐的罪行，就看见姐姐在山神背后用口型比划着。
我看懂了姐姐的唇语。
她在说：阿婆。
我一个激灵，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阿婆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对我好的人了。
我不能拖累她。
于是，我深深的低下头，只道是不慎划伤。
山神扬了扬眉，也不知有没有相信。
下一刻，我只觉脸上一阵清凉。
来自伤口处瘙痒的感觉全部消失不见。
我的脸，好了？
这就是神力吗？
难得的，我内心产生了一种冲动。
如果，我也有神力该有多好。
这样，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了。
我朝山神感激的磕头谢恩。
山神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笑意加深。
姐姐望着这一幕，眼底愈发阴毒。
她向来见不得我比她好。
4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有不少玩伴。
村里的人，除了母亲和姐姐，没有人真正的把我当作灾星。
毕竟，海上凶险，意外常常发生。
然而，姐姐被母亲宠坏了，自诩清高，不愿意主动和其他小孩玩耍。
久而久之，姐姐只能独来独往。
但她见我人缘比她好，便恼羞成怒，到处造谣。
你们和这个灾星玩，迟早会倒霉！

妹怎么一个人独自坐在这边伤心？难不成是因为山神和我走得亲近，让妹妹失落了？
姐姐不合时宜的响起，语气嘲讽。
不过有一点她说对了，山神疏远我了。
最初的时候，山神会时不时的来找我。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奇怪，我看不懂。
我不知道山神为何会这样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只能毕恭毕敬的把山神的每一句话奉若圣旨。
但这却让山神对我兴趣骤减，转而把目光分到了姐姐身上。
自那之后，姐姐欣喜若狂，更加的卖乖讨巧。
只是山神看她的眼神，同之前看我时并无两样。
姐姐却不这么认为，她认定这是山神爱她的表现，便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炫耀。
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并不想搭理姐姐，姐姐却喋喋不休。
你还不知道吧，我马上就要成为山神大人的妻子了，到时候，谁见了我都要毕恭毕敬！
她沉浸在幻想中，忽而目光怜悯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看得我心头发毛。
太熟悉了，每当姐姐害我时，都会流露出这种眼神。
而这一次，不妙的预感极为强烈。
很快，我就知道了那来自哪里。
6
山神所居住的山上有一片桃林。
桃花娇嫩，常开不败。
每日替换的桃花便是从这里来。
我趴在树上，正仔细挑选着桃花，却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交谈声。
山神大人，这几天我的心脏越发不舒服，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姐姐拽着山神的衣袖，似乎害怕极了。
山神也顺着姐姐的话说：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姐姐仍旧不放心：小时候，家里的东西坏了，娘就去添新的，这样又能正常运转了。如今我的心脏坏了……
后面的话姐姐没有说出口，但山神已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换心一事倒也不难，
为了延续村庄繁荣，我和姐姐被选中去侍奉山神。
山神极其温柔，温柔到取走我心脏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我痛不欲生，姐姐却满心欢喜的换上了我的心脏。
遍体鳞伤的我被抛进了深海，山神却后悔了。
冰凉的海水中，海神搂住我，在我耳畔温柔的呢喃。
成为我的新娘，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1
我是一个灾星。
出生那日，父亲外出捕鱼，却被巨浪卷进海中，永远的埋葬在了大海。
刚生完孩子的母亲听说这件事情后，立马又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便认定是我的出生害死了父亲。
母亲不顾产后虚弱的身体，硬要把我溺死在茅坑里。
她想让我去给死去的父亲陪葬。
幸而，邻居阿婆善良，拦住了母亲，我这才幸免于难。
我虽然活了下来，但却活得异常艰难。
失去丈夫的母亲从不给我好脸色，唯有对姐姐才会展露出笑颜。
如果说姐姐是受尽宠爱的娇花，那我就是任人践踏的烂泥，无论是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天蒙蒙亮的时候，姐姐还躺在床上安心的睡觉，而我则要去采集叶子上的露珠。
露珠是用来给姐姐洗脸的。
母亲说，姐姐小脸娇嫩，得要好好呵护。
可是，露珠哪有那么好采集。
我常常因为没有攒够洗脸的露珠，而被母亲用棍棒抽打。
棍棒很粗，每一下母亲都卯足了力气。
她恨我，恨不得打死了我。
等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母亲就把我关进柴房，不送吃食，任由我自生自灭。
柴房很黑，无尽的黑暗吞没了我。
角落还不时传来老鼠的吱吱声。
恐惧与痛苦折磨得我难以入眠。
唯有柴房上方小小的窗口里挤进来的一丝月光勉强抚慰我的心灵。
等第二天的时候，母亲才会把我放出来。
并
只是需要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你们姐妹二人，血浓于水，拿你妹妹的心脏最为合适不过。
姐姐听见了想听的话，满意的展颜一笑。
而偷听到这一切的我骇然失色，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来。
但山神还是发现了，他抬眼轻飘飘的扫了过来。
被听见了啊。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换心如何？
7
在山神强大的力量下，我被抓到了两人面前。
姐姐看着我，掩嘴一笑。
正说着妹妹呢，妹妹就过来了，这不是巧了吗？
山神嘴角亦是噙着笑容，既温柔，又无情。
我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
山神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吧！您不是之前还教过我读书识字的吗？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闻言，山神哑然失笑。
我充满希冀的抬头看去，正对上了山神的眼神。
这一刻，我忽然看懂了。
那是一种逗弄宠物的眼神。
哪个宠物令他感兴趣，他就对哪个宠物好。
如今，山神对姐姐感兴趣。
8
我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山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乖孩子，不会很痛的。
他抬手，我的胸口便开始泛起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这是要死了吗？
不！不可以！
想起还在山下等我的阿婆，我拼了命的挣扎。
放弃吧，在神力下，你无处可逃。
姐姐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我红着眼，不甘怒吼。
我不可以就这么死！我的阿婆还在等我！
姐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妹妹，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阿婆早就死了！
死了？
我如遭雷劈，魂都丢了大半。
怎么会？
阿婆身体健康，合该长命百岁。
我上山不过五月有